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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以后,我被隆重授予了一个任务,是事务所成为国际成员所以后的第一个“国际业务。”

业务关系是这样的:

被审计单位

审计单位

新加坡X国际有限公司

母公司

新加坡G国际会计师事务所

同为G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成员所。

贵州L 中外合资有限公司

子公司

北京G会计师事务所(也就是我们所)

当我接到任务时,已经超过新加坡所规定的提交报告的最后期限,对方已经非常非常不高兴,所长说:新加坡不可能再请我们了,要总结经验教训。而这一次,我们还有无必要做这件事,都还没人能说清楚。

 

部门负责人严光告诉我们,之所以没能及时去,是因为一直不知道和谁签约。

 

贵州L公司的2006年度会计报表已经由贵阳的一家国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,审计费是我们所报价的3%

 

但国内事务所出的审计报告新加坡所不认,聘请我们审计是新加坡所的意思,到目前为止,我们还不知道签约的是新加坡的事务所还是母公司,还是贵州L公司,而付费的又是谁。

 

 所里没人能告诉我,我们将提交的是一份什么样的报告。

 

  严光说,我们工作的结果不可能是标准格式的审计报告,因为我们所没有出国际业务审计报告的资质,但最后的审计结论如何表示,他也不知道。

 

  严光对我说:(所长)老师说你有经验。

 

天呐!“我只审过外商投资企业,都是中国法人,出的都是标准格式的审计报告!”

 

这一次被审计单位也是中国法人,但要出具的是英文的国际准则下的报告。

 

“只能这样了,老师信任你。”

 

老师信任我?他实际上一直希望从上海分所调人,因为他认为北京没人能做,上海分所一直说人手紧,抽不出人,所以才拖到现在!

 

  所领导给了我两个英文的文件,没中文译本,领导自己都不知道文件的内容。

 

  我根本没有时间看文件,因为我得先找到签约的人。

 

  领导给我的全部联系方式是我新加坡所的一个电子邮箱,L公司的一个手机号,不知道机主是谁,是什么身份,手机还一直关机。这和“国内业务”太不一样了,“国内”的被审计单位是把一切细节安排妥当,我们只要去干活就是了。

 

  英文信写好了,先请所里专职的翻译老师看,老师全部推翻重新写:我接受所里指派作L公司2006年会计报表的审计,我们何时签约?

 

  新加坡所的回信很快,那点英文我还是能看懂的,口气很不高兴:报告的归档日期已过,我们的协议还停留在口头上!

 

  我们只好解释:一直和L公司联系不上,随后是春节,我们放假了等等。

 

  新加坡所很快来电子邮件了,是写给L公司负责人,转发给我一份:现在由G北京会计师事务所去审计,肯定不能按时提交报告,但是如果在当地请会计师事务所审计,也不能按时,而且当地的事务所不能按国际准则出报告。

 

  我向所领导作了汇报,领导兴奋地说:“也就是说新加坡所还是倾向于让咱们去,尽快和L方面取得联系!隔一会打一次手机,用企信通发短信!”

 

  终于和机主----先生联系上了,他是L公司的财务负责人。但沟通起来有点困难,他的普通话说得很费劲。

 

下一步是组成审计小组,领导要尽量把业务人员留在别的项目上----多留一分钟,就多创造一份效益,现在所里的业务做不完。

 

直到出发前,我还是光杆司令,我急得对所长说:“您知道我,助手对我来说是给客户看的,我可以不用助手,可这次不行!”

 

  湖北小姑娘刘小英一直说要跟我去,她英语已经通过六级,所长批准了。

 

  所长说:英语差的,业务软的,都不能去,这是尖端业务。他亲点了两个小伙子:在Y大读MBA杨新君和硕士注册会计师陈华强。

 

  星期天晚上出发,我在周末的两天才抽出时间看那两个新加坡所的英文文件,一个是审计指导,一个是审计调查问卷,调查问卷有4万字,26页,我只能看个大概。

 

  研究生陈华强是一个清秀高挑的南方小伙子,说他没经验。

 

“我也没经验,做这样的业务没经验还可能是件好事,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。”

 

MBA在路上等着车,不断来电话,天冷风大,我们告诉他先找地方暖和缓和,他说他周围没有避风的地方。

 

  小组成员年轻话多,一路上叽叽喳喳,都说宁可晚上加班,也要去附近景点玩一趟。

 

  我说:“加班?你们行我还不行呢,白天提高效率,我宁愿以800的速度跑8个小时,不要以5000的速度耗到深夜,我也想去玩,不过工作完不成连家都回不了。”

 

  司机周师傅说:“别白活了。”----已经到了机场。大家象一群小麻雀似地向周师傅致谢,告别,说周师傅星期天晚上来送我们真辛苦。

 

  “你们更辛苦,回来时说一声,来接你们。”我们回程的机票已经买好了,这星期天走下星期天回。

 

  时间很紧,我把办登机手续的事交给别人,一边走一边做分工,追着每一个小组成员告诉他们新加坡方面的具体要求。

 

  在候机厅,我把事先打印出来的调查问卷分给他们。

 

  小组成员在所里都是英语不错的,见到英文的文件都吃惊了:“有没有中文的。”

 

  我自己也是看着发晕,心里发慌,可我是负责人,必须强作镇定:“没有,不是母语的看着别扭,仔细看还是可以看懂的,我已经让老师翻译了,不过东西太多,等他翻完,咱们给该回来了,还是得靠自己。”

 

  MBA都当爸爸了,还象个小孩,他本科阶段学的是机械,是小组里唯一有工科背景的,时不常要炫耀一下他的工科素质,登机的时候,很自得地告诉我们:“那边是北,那边肯定是北!”研究生嫌他挡了别人的路,推着他快走:“你真给Y大丢脸。”

 

  MBA关注宏观,固定资产和在建工程、长期投资交给他,生产成本、存货、收入交给研究生,研究生问:“为什么这些事总是我?”我笑道:“因为领导告诉我,你是可以依赖的。”

 

费用科目交给小英,她刚毕业,还不是注册会计师,但是嫌交给她的任务少。

 

“往来款我来,现金流量表我来。”

 

飞机晚点,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,疲惫的先生一个人在等我们。

 

我们这才知道,是和母公司签约,被审计的L公司付费。

 

先生是马来西亚人,我们问他:“马来西亚人对华人怎么样?”

 

“马来西亚和印尼不一样,印尼华人占4%,华人经济占的比重很大,人家肯定要排挤你,在马来西亚,华人占差不多50%,通婚的很多,马来女孩很愿意嫁给华人,华人勤快。马来人挣钱,觉得够今天花的,上午10点就能关门。

 

 马来西亚的政策是保护马来人的,中国大陆不一样,照顾少数民族。”

 

  在从贵阳去L公司的路上,MBA望着窗外秀丽的山峰形容起来:“象馒头,象窝头。”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峰:“象一锅馒头,一锅窝头。”

 

MBA说他得赶回学校去上课,得比我们早走一天,我说:“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,我们都找不着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