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某个星期日,我接到了一个来自东北的长途电话——我是崔顺姬……
是我大学宿舍里的三姐,也是舍长,勤快能干,她的床铺是最整洁漂亮的。有一天,系里来检查卫生,小七象地下工作者一样通报了走了,检查的队伍来临时,我们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,带队的说:“这是准备过的,但是有基础,没基础也不会准备到这种程度……”
崔顺姬冬天穿的铺的极薄,能喝酒,能吃辣椒,能歌善舞。
她的朝鲜语、汉语都很溜,日语水平很高。我们的大姐是地地到到的“北京土著”,见她有学语言的天赋,更加对她严格要求。有一天,崔顺姬床上床下地找眼镜:“我的眼镜那里去了?”大姐说:“接长不短地把眼睛弄丢了。”
她也挑大姐的错:“大姐蚊帐太黑,影响室容,换了,大姐攒了那么多钱。”大姐也不听她的:“有钱也不能乱花。”
我有时和她闹别扭,可有了事,第一个找她商量,她有时和我生气,但我真的生气了,她又来哄我:“假如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,早已经把你忘记。”
她是系里的排球队长,关注体育比赛,如果是中国对其它外国队,她和我们共同欢呼感叹,如果是中国对朝鲜、韩国,有时会闹得不愉快。
有一次她到我们家看中国女排的一场比赛,半夜里我被她叫醒,稀里糊涂地没看明白,只知道中国队赢了,过了好几天,她还兴致勃勃地说,这个球是怎么扣的,那个球是怎么得分的。
有一次看电影,姑娘目送恋人远去,后来恋人牺牲了,第二天、第三天下午下课后,崔顺姬就神神道道地到楼顶阳台上坐着,告诉大家:“不谈电影别来找我。”
她有两个弟弟,都挺帅,她微笑着对我们讲她的小弟弟,那时刚上初中:“每次我放假回家他都特高兴,他知道我身上有点钱——姐姐我骑车带你去市场,我问他想吃什么,他不说,看着我,我就给他买,甜瓜吃了一半,他捧着看着我——那你呢?挺好玩的,我就爱哄着我小弟弟玩,每次放假,我就是借钱也要多带十块钱回去。”
我跟她学了几首朝鲜语歌,我音量小,唱歌走调,在卡拉OK唯一能赢得掌声的就是韩语的〈道拉几〉。
我给她打电话时,她正陪领导喝“Beer”,有意加重了东北音:“我一听你这京腔京味的我就别扭,你(祖籍)不是东北人吗?你上学时一有罢课、罢考、罢餐的事,上窜下跳的可高兴了……我很想你们。”
“你要真的想我们,就到北京来看我们了。”
“我要去的,现在不行,我儿子还太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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