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活着回来了
三八节,所里发了每个女同志50元过节费,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小韩一脸憔悴,举着她那张票子,我说:“小韩什么表情啊。”
“我面无表情。”我们都是注册会计师,累死累活,每月只有一千元工资,没有保险,没有其它补贴,这张票子显得滑稽。
万老师找到我和金英:“你们俩出一个明天去烟台。”
我蹦了起来:“我去,我去。”是一家中介公司的审计活,前几次的到外地出差的机会我都错过了,一方面是我身体不好,大家都认为我会病在外面,另一方面是组长金英死活不放我走,这一次,她一把没拉住,被我得逞了,我得意地哼着我“走了调的小曲”,一边整理东西准备出发。
金英怒气冲冲地说:“你气死我了,你气死我了,你气死我了,!”
明天是她的生日,我竟然要走。注册会计师李静看着我:“你应该戴一副耳环。”
我得意地来向金英和钱小红告别,钱小红笑道:“你干嘛来了,我们不想你,我看见了,还差点摔了个大斤斗。”
金英气冲冲地把我拉过去,
从钱夹里拿了些钱给我,那是我们小组的业务提成,它闭着眼要我注意安全。
我提前走了,对坐在前台的小江:“不会算我早退吧。”小江:“你怎么就认这个位置不认人呢,注意安全。”所里让行政人员记考勤,我们出去做业务很多都算病事假,有时我们加班太累了,在家歇一天,是老板非常耿耿于怀的。
部门经理刘叔打电话来:“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。”
家里人也说一个人出去不安全。
晚上,金英打电话又嘱咐我安全事项。
第二天晚上,是金英的生日宴会,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种种可怕的结局,马冲说:“别死气白赖干,实在不行所里组织一帮人救你去。”
我本来对去烟台还挺高兴,这么多人在后面一说,我心里越来越毛,真的害怕了。
中介机构去的是一男一女,夜里,男的从上面下来,去拥吻女的,我跑到过道去给金英打电话,金英被惊醒:“这也忒过分了,你快回来吧……”
早晨我对那男的—成先生说所里打电话让我回去,我要中途下车,男的说:”我理解,一下火车我就给你买回去的票,她是我爱人.”
所到处根本不是烟台,而是离烟台还挺远的一个小县城,一个小伙子在车站接我们,成先生果然先给我买了当晚的回程票.
要查的是一个盖了一半停工的百货大楼,工程负责人的腐败问题,凭证不多,我迅速翻着,其中一张白条上写的是:OO费,我心想,写娱乐费岂不含蓄。
晚饭后,我靠在床上看电视,弟弟打来电话:“怎么样?“
“我今晚十一点的火车。“
第二天上午,我正爬在中铺昏睡,手机响了,是钱小红的声音:“老郭,怎么样了。”
“我正在回北京的火车上。”
金英:“是你自己买的票还是他们买的票?”
“他们买的。”
“还真行,你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休息不了,他们报告要得挺急的。”
“那你直接回所,找人帮你出报告,我们在所里等着你。”金英的声音有点颤抖。
下午两点多,我回到所里,从出发到归来一天半。
我的徒弟小姑娘小陈正站在前台,看见我进来追了两步:“哎?郭老师!”
李静、同组的女孩孙玫惊异地看着我。
钱小红等我坐在她旁边才笑道:“你活着回来了。”她拿出一包茶叶,放了一撮在我杯子里:“没吃饭呢吧,可以去餐厅,炒菜没有了,不过还有担担面,可以到前台拿饭票。”
秘书说:“小韩也没吃呢,你们可以一起去。”
小韩说:“行政主管挣两千,这叫人心理这么能平衡,她管咱们叫业务员!”
打字事里,小江从后面抱住我:“郭!你回来了!大家都想让你早点回来!”
金英兴奋地说:“你活着回来了,坐下,让我好好看看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