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公司的会议室，账本报表会计凭证摆得满满当当，财务王部长是个女同志，很漂亮，告诉我们他们一直是电脑帐和手工帐并行。
我把电脑账引出成EXCEL表格，半个下午过去了，还是没输完，我给楼上的刘小英发短信：带着你的U盘下来。
我让她把我的U盘里的表格先给他们，我用小英的U盘继续取数，不由得暗自叹息：对于我们这几个人来说，工作量太大了。输完了2006年的，又输2007年前两个月的，目的是是做截止性测试和往来科目的替代程序。
目前的审计软件还不能很好地解决与财务软件的接口问题，因为财务软件五花八门，利用财务软件的输出功能，是一个很实用的办法，而且EXCEL文件占用空间小，使用灵活。
研究生已经用翻译软件把英文文件翻成中文，可说准确率仅为50%左右。我轻松地说：这是学英语的好机会。
研究生拿着一张凭证让我看，记账凭证上的分录金额不平衡：“是不是错了。”
“这是一张凭证中的第七页，他们这种情况很多，一张凭证分成太多页，太多分录，外人看着费劲，可以提建议：不要把过多的分录放在一张凭证上，不易核对。”
L公司的前身是国有企业，还保留着公有制时代的大标语，还有“偷东西罚款”的警告。
这是一个贵州山区的一个小镇子，满山遍野的油菜花，穿着各色民族服装的妇女用背篓背着孩子，道路中间公鸡母鸡带着小鸡穿过，小溪边有彩色的鸭子漫步。
研究生说：“把小英卖到山里去，过两年回来，小英背着个孩子，领着两个孩子。
吃饭就在工厂的食堂，一间比较大的房间，没有装修，四面透风，算是包间了，贵州的三月应该已经是真正的春天，可这几天竟然冷得出奇，好在贵州菜富含辣椒，可以驱寒。
财务、办公室负责人自我介绍：他们中有苗族的，有哥佬族的，有白族的，有布衣族的。
有的说：贵州80%都是少数民族，考大学都加分，没啥子意思。
王部长说：”别人加分你不加，不是吃亏了沙！”
吃完饭，审计小组成员都坐不住了，贵州同志都没有要走的意思，他们说，北京人生活质量不高，每天用在路上的时间就好几个小时，吃完饭就工作，节奏太快，工作太累，竞争太激烈，没有时间吹牛。
这里的朋友，吃完饭能踏踏实实坐一个多小时吹牛。
王部长说他们准备了一瓶和茅台酒差不多的酒，晚上请我们喝。
下午，我对两个小伙子说：晚上你们赔客户喝酒，客户已经准备了，如果没人喝，太不礼貌了。
八九个人喝一瓶酒，当然醉不了，菜不多，米饭干干瘪瘪的，小伙子们一人两大碗还是有点不饱，住处叫“樟园”，景色很美，林荫大道两侧是参天茂盛的香樟树，司机告诉我们，这是个劳改农场。
但小组成员兴致不减，一路上照样唧唧喳喳，小英说有些英文歌曲听着直想哭，MBA说他能唱《幽灵》，就是不知道歌词，知道第一句就能唱，我告诉他：“oh,my love”。他又说调太高，低点就能唱了。
我说欣赏不了超女，“是不是和你们有代沟了。”研究生和小英说：“超女我们也不喜欢。”小英说：人一辈子，总得有一件真心喜欢的事。”
“你的最爱是什么？”
“跳舞，我是跳国标的。”
研究生说上大一的时候，高年级的来扫舞盲，男生教女生，女生教男生，挺不好意思。他说《云水谣》等电影如何好看，小英要看，他说电影太占地方，看完就删了，小英一个劲地抱怨。
本来我打算晚上想开个短会，可自己先顶不住了，两个小伙子叫我们去打牌，我让小英自己去了。电视里正好播《云水谣》，我打电话告诉小英，她却顾不上看，正钻桌子呢。
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在办公室里还是冷，空调的热气大开，MBA一个误操作，关闭了空调，遭到了研究生、刘小英的强烈反对。
据报道这几天东北严寒，北京寒冷，这里的冷和北京不一样，深入骨髓，又散不出去。
过去听说，国际所的底稿很简单，不过是是否对错，新加坡所的调查问卷也需要回答：“是否”，但是，你要写出来为什么是，为什么否，详细描述审计细节，一点也不简单。
第二天晚上回到住处，我们终于开了个短会，我问大家进度：能不能按期完成：“如果不行，咱们延期。”大家说能完成，我说：“那加快速度，那怕晚上加班，周末去玩。”
大家说我在挂胡萝卜。
“玩得自费。”
大家说：“那当然。”
加班我自己仅坚持了一个晚上，去年的那个手术很伤元气，何况我本来的元气也不是很充足。
心里着急不免急躁，小英一边工作一边说谁谁找了个什么工作月薪是多少，她男朋友要考注册会计师，被她把书藏起来了，“注册会计师又不值钱。”
我开始还和气地说：“别羡慕别人，你只要做好你手头的事情，你就进步了。”
小英还是不停地说，我终于崩不住了：“你现在就应该干好你手头的事情，而不是说这些！”发完火心里又有点后悔，小英和我挺亲的。
研究生翻着几大厚本的材料账本，问我品种这么多余额怎么算。
“看余额表。”我所说的余额表是从电子帐套中导出来的科目余额表，到末级科目，材料种类虽多，用EXCEL的计算功能，合计余额很容易。
早起到劳改农场里转了转，比城里一些公园还美，偶尔有一队穿号服剃光头的犯人，后面跟着个狱警。
第三天，
当地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，是保留意见的，其中一条是存货没提减值准备，负责存货的研究生说：2007年原材料和产成品价格都上去了，存货基本上保存完好，提减值准备没道理。
在和王部长聊天的时候，我问：“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会不会对你们的工作评价有影响？”
“肯定有影响，不过人家说的是对的，对的就要承认。”
这里的同志真的很纯朴，在我们看来，五条保留意见，没有一条是站得住脚的，他们竟然没提出任何异议。
第四天我们去现场。研究生抽点了N种主要存货，倒推至
我拿着个简单的数码相机，拍了设备、成品、原材料，其中一张把MBA也拍进去了：“证明我们到过现场。”我拍到了一张大标语：2007年度方针目标：科学管理……持续发展，确保12345,力争23456。
吃饭的时候，贵州同志说：男的吃得多，好找对象。MBA说：“是，我第一次去我丈母娘家，吃了两大碗，她就很高兴。”MBA生的是个女孩，他说：“孩子就是再闹也不烦，趴在我身上，好玩阿，孩子她妈就不行，孩子哭，一巴掌，然后哄：别哭了，别哭了，再哭，又一巴掌。”
研究生说要看小英挺好，所以想生个女孩，将来不让她嫁出去，让她招一个回来。
我问：“于丹是谁。”晚上MBA就给了我一套于丹讲的电子版的《论语》，在紧张的工作之余，在宾馆里一边整理内务一边听着舒缓的音乐，
MBA不是学会计的，不是学审计的，我对他的指导就多些，他也很乖，在通用底稿上写下“
MBA建议星期五去玩，因为他周六要走，我说：“星期五是工作时间，去玩象什么样子。”
他拿了一张用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的凭证，问要不要深入查，我问：“这种情况多不多?”当他发现这种情况很多时大叫一声：“我X！”全组哗然：“还MBA呢，你女儿跟你学砸整。”他自己脸也红了。
他又很勤地说些礼貌用语，我笑着表扬他，他很乖地说：“MBA嘛。”
因为三八节刚过，我和小英在黄果树瀑布享受了门票半价的优惠，那些民族服装特适合小英的瘦小身材，她租来照了好多相，MBA站在他旁边说：女貌男也貌。他脸上有雀斑，照片上看不出来，意气风发踌躇满志。
小英说我照相崩得太紧，我说工作压力大，心里着急，放松不下来。
MBA下午的飞机，赶到机场时飞机已经快起飞了，他还不断用短信向我汇报情况，象个小弟弟在撒娇，我回：“抓紧时间！”
周日的上午，我们工作半天，中午客户安排去民俗村，屋子中间有一个蜂窝煤炉子，炉台很宽大，就做饭桌用了。
由于阴雨连绵，我们的裤子上都粘了些当地的泥巴，照相时，讲究的研究生一定要站在后面，以免脏裤子被照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