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3月21日星期二
10点20到了医院,车辆排着队等候进院门,里里外外的人熙熙攘攘,象火车站。
医院进入旺季了。
已经没有萧主任的号了,我进去找她开条子。助理医生:“怎么这么晚啊,都加到快50号了,还不得1点了。”
“I am sorry,早晨起不来。”
春天来了,医院的病人比我初次来时人多多了,但我已经等得习惯了,看墙报上对各种妇科病治疗方法的介绍。
萧主任出来匆匆忙忙,告诉我:“等会。”
我看到那边诊室里的陈雨了,一样的忙忙碌碌。
阳春三月,有的病人还穿着毛裤。
分诊台,一个病人问护士:“陈雨在吗?”
我告诉她:“陈雨在,在三诊室。”
一个护士气愤地对萧主任嚷嚷:“XXX没交检查费,我一看在床上躺着呢,你检查不检查呀,象这个一次不交次次都不交,再让她交她说我们乱收费!你们这么多医生盯不住个检查费!”
萧主任的声音:“好我们盯着!”
对下一个病人,萧主任煞有介事地抬高了声音问:“哎!交检查费没?”
我和旁边的一个女孩笑了,那女孩说:“有的医生手特重,一见着那东西我就哆嗦!”
一个病人说:“书上说腹腔镜是大手术了。”
一个穿裙子皮靴的女孩说:“医生见我都烦了,怎么老来呀。”
“黄婷婷。”
“在!”她娇声叫道,进去了。
护士给萧主任送来一大堆病历:“都是加的,如果你要加还有。”
萧主任看到我了:“你是最后的了?我说怎么还不到你呢。”
分诊台,护士招呼着挂普通号的病人:“120号以后的。”病人们呼啦啦地跟着她,我想起小时候排队买大白菜的情景,陈雨就是普通号。
一个病人对护士说:“我老公早晨6点来都没挂上,得5点来才能挂上。”
一个病人担心自己这不好那不好,萧主任说:“就是工作闲的,我们每天这么累,有鞭子抽着,也没办法,没时间看那些书,摘子宫就摘子宫,也顾不上。”
有人叹息她太累。
“我现在呼吸困难。”她也顾不上盯检查费的事了。
陈雨和另一个年轻大夫工作完成了,笑着出诊室:“把老大一个人放这了。”她走过没看见我,我也没叫她,她这时肯定累坏了,饿坏了。
轮到我了,她问我怎么不好。
“象个废人一样。”
萧主任笑了:“怎么象个废人?”
“干点活就累,里面疼,工作效率特低,过去那点活,七里喀嚓就干完了,现在这费劲,着急,两个月了还是这样。”
“别着急,那么大个手术,吃点冬虫夏草,管事,让你妈妈给你号号脉,别紧张,别对自己要求太高,(干活)慢点慢点吧,心理放松,开腹的休息三个月,你已经上班1个月,可以了,别对自己要求太高,我们陈雨做了腹腔镜,第8天就上班了,我们还不象你们,是进手术室,全麻是有点发蒙。”
天哪,手术后第8天就上班了,而且没有周末,还要值夜班,看来不仅是注册会计师在“加速折旧”。
我说起一个朋友的病:“医生说得摘子宫,她不想摘子宫。”
“有各种办法,还是让她来看看,有事再来。”上次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有些伤感,以为不会再有事了,不会再来了。可是这次我不得不接受另一种伤感:以后也许还得来。
我把一袋巧克力放下:“补充点营养。”
萧主任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:“谢谢,你应该自己留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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