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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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6年1月27日星期五

  “一天比一天好。”萧主任象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。

  我这才想起:“我怎么跟我爸妈说呀?”

  萧主任看着我笑道:“怕他们批评你?批评也是高兴的批评,心疼父母。”

  我微微摇头,他们高兴不了。

  陈雨边检查边说:“不说也行,你就说你出差累着了,蔫几天。”

  “萧主任您不回家吗?”

  “回家,明天我就不来了。”明天是除夕,萧主任的家在遥远的地方。

  “一路顺风。”陈雨也笑了。

  我问给我扎点滴的护士:“你们是不是一看这就是打点滴扎的。”我的左手背一片青,还有针眼。

  “家里有搞医的这肯定一看就看出来,这肯定不是磕的,您没跟家里说?用温水敷,一两天就好了。”

  午饭时间,一身靓装,匆匆走过的萧主任探身进来,她看见了我饭盆里的肉卷:“那个大肉你能吃吗?能吃你就好了。”

  “吃不下去。”

  萧主任站在门口:“我就走了,我已经和陈大夫交代了,一个月以后门诊复查。”

  冯丹今天出院。

  下午探视时间,叔叔和弟弟一起来了。

  “你这孩子你气死我了,你不是说春节以前不做了吗?蒙我?”我要做手术这事是告诉叔叔了的,我说不让父母知道,不想让他们担心,不想让他们奔波。

  叔叔说: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,这对你是一件大事,这种事家人都得在一起,你自己说,要不我去说”。于是我对叔叔说春节以前不做了。

  弟弟说:不告诉父母也对,春节前做,可以不说,春节以后,他有点抗不住。我这边急着在春节以前解决问题也是为了打个时间差,过了年就瞒不住了。

  “手术那天是你在这?怎么不告诉我呢?”

  弟弟:“连我都经常被赶出去。”

  “别人都说我弟弟特好。”

  “好什么?一起骗他爸骗他妈?”

  “我现在仍然认为我这个决策是正确的,旁边这床的病友,她妈在这呆了两天心脏病就犯了。”

  叔叔问我伤口疼不疼。

  “伤口一直就没怎么疼,现在已经长好了。”

  前些日子老婶刚开腹摘了个囊肿:“做完手术疼得,都可怕。”叔叔说:“我们就不相信什么微创。”

  我这些日子虽然“受苦了”,却没有被术后的剧痛所折磨,否则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

  叔叔看着我:“你现在挺好,昨天我给你爸打电话还假模式式地问你,我想说,他工作累得心脏不舒服,我没说。”叔叔对我竖起大指:“好孩子,你哭过吗?”

  “没哭过。”

  “想哭吗?”

  “不想哭。”

  “背着人也没哭过。从检查出来就没哭过?眼泪在眼圈里没转过?”

  “没有,就是检查出来那天发了会呆,觉得麻烦,耽误时间,耽误事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哭?”

  “为什么要哭?又不是绝症,是绝症也没必要哭嘛,我们是在军营长大的,从小受革命英雄主义教育,至少我们这代人风气就是这样的,不兴自己娇自己。”

  叔叔问弟弟:“是吗?”弟弟点点头。

  叔叔说:“回去怎么办?”

  弟弟:“已经抗到现在了,多抗一天是一天,如果抗不住就算了。”

  小高来了,打扮得跟朵春花似的,抱来一盆仙客来,说鲜花几天就凋谢了,这花还能多养些时候。

  妈妈电话,问我什么时候回家,我说明天。

  “急了。”叔叔几次想抢过我的手机和妈妈说话。

  我说:“多抗一天是一天,我现在情况一天比一天好。”

  小高说:“我还不敢多发短信怕你累,郭姐现在比吃药的时候好,说话有底气了。郭姐两个月以后就没事了,可以一起去爬山了。”

  “带上你的吉他。”

  叔叔:“我说买点什么吃的,小强说他已经往家拿一次了。”我的床底下还是满的。还占用了12床的空间,弟弟说:“这就象妈说的,皮儿片儿的。”

  “越早的朋友越好。”

  “就象陈星云,就象唐文丽。”

  “就象来看我的这些朋友。”

  弟弟说:“就象小军、老蒙、岳风。”他说的是他的铁哥们。

  叔叔说:“不行就交代了吧,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,爸爸张罗了一桌好饭,那是一种幸福,没话还找话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