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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月22日星期日 早晨7点多,9床的丈夫就来了,迎面出去的护士挡住了他:“早晨起来女同志不方便。”他站在门口,护士说:“大门外等!” 我说:“老有个男的在这那么别扭。” 8床的农村妇女说:“她不习惯。”我越发觉得她的想法不可思义,一个不相干的男的每天十几个小时在她床头晃,包括在她露着肚皮做理疗的时候,她很“习惯”,覆盖着的身体倒怕亲人,这都什么逻辑呀。 王、韩很理解:“外地人,没地方去。” 天气不错,我对冯丹说:“爬香山去吧。” 王芳华笑问:“你们还想干什么?” 王芳华爱人和朋友们来看她,带来两个大花篮,小侄女趴在她床边看着她:“都憔悴了。”韩惠笑道:“还会转呢。” 下午,曹志萍来了,带来一大堆日常用品,问够不够,王、韩连笑带惊呼:“够了,够了,太多了。” “李燕说了,你先打个前哨,周蕾、刘洛英都来。” “你们单位还那么讨厌吗?” “还那样,郭还要请我去西北玩呢。”病友们笑了。 “我是跟萧主任说了,1月中旬要出差,你不去,大冷的天,一个人我也不想去了。”曹最近工作不顺利,我想借个审计的机会,想陪她到外地散散心,过了新年她说天冷不想去了。 曹:“李燕说了,要来照顾你,你说谁照顾谁呀,星期一我就不过来了,手术以后晚上我有时间过来。” “大老远的晚上你怎么过来呀,要来你就门诊时间来,把你自己的病看看。” “我已经在R医院看过了,医生说没大事。咱班的校友录上,刘洛英写的你要做手术,你告诉她了?” “我没告诉她呀,大过年的说这干嘛呀。” 张红军来了。 “那次电视门诊,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李燕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我没耽误就过来了。” 张红军:“是那个主任做吗。”她所说的是在电视门诊上讲课的方蓝。 “是副主任。” 王芳华说正主任方蓝:“医生还那么漂亮。” “医生就不许漂亮了。” “身居要职啊,已经洋化了。” 我说:“要不也没机会到这妇产科医院来。”张红军、曹志苹笑道:“有机会。” 我给她们看杯子里的番泻叶:“象劣质茶叶。” 韩惠说:“郭大姐特好,老照顾我们。” 张红军:“在医院,可不得照顾人家吗。”她看着我笑了,觉得我穿号服的形象“特滑稽”。 她们又问了问星期一的安排,这里的饮食起居情况。 医生一会叫我去做准备,一会饭来了,她们说:“也得找地吃饭去了。” 王芳华说:“你这几个同学都不错。” “其实我这都不算什么,我们有个东北的同学在外地出差出了交通事故,重伤,全国的同学都在校友录上留言问候,湖南的同学打听她是在哪出的事,一边帮忙,一边把情况通报给大家,东北的同学从别的城市去看她......” 韩惠说:“你这真不算什么,人家那才是大事呢,你们这个年龄段的还是......我们同学也打电话,也联系,但不象你们。” 弟弟打来电话:“俩事,让不让陪床。” “不行不行,你也看见了,这不仅有我,还有别人呢,有护工呢。” “我能呆到什么时候,还有你把内衣准备好了,放在我随手能拿到的地方。” 王芳华:“还有这么个知心贴己的弟弟。” 我和冯丹真的出去了一趟,再享受一次自由的阳光,下楼时看到电梯里的萧主任,我向她招了招手。 冯丹看着萧主任的背影:“明天做手术今天还来医院,真敬业。真羡慕人家,真羡慕人家萧主任。” 我带回几瓶矿泉水,王芳华问这是干嘛。 “明天有人过来,外面的人得喝啊。” 萧主任又到病房来看大家。韩惠出院以后还要回来打针,问她程序,萧主任笑道:“你这张脸就是通行证。”/p> 被萧主任宣教以后,冯丹乐着回来了,从进院以后我还没过见她的笑容。 她一直担心自己可能是癌,萧主任告诉她,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癌,但根据我们的经验的判断不是,我们的经验一般也不会错。 冯丹说:“萧主任讲得挺好的,我也点她了。” 护士进来:“7床,9床花粉过敏。”嫂子把花篮送到护士那去了。 晚上,我跑进跑出洗澡、洗衣服,冯丹坐在床上忧心忡忡,担心着手术会损伤她身体上的零部件,王、韩安慰她:“能到萧主任这个位置的,全国也没几个,你说你想要孩子,她们会注意的。” 我说:“我不想要孩子,她也不会给我乱来的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 冯丹又担心,会不会开腹。我说:“开腹只是一种可能,不是还有死亡的可能呢吗?人终有一死,人到中年死未必不是件好事,大家都会说,怪可惜的。” 冯丹看着我说:“我想达到她的境界。” 我相信萧主任,一方面来自病友、护士的介绍,更多的,是她的那个微笑的承诺,那个微笑告诉我,我的情况还不是太糟,我的病情还是比较单纯。那个承诺里有自信,甚至有一种面临一项高难度工作的兴奋和激情。 星云短信问我:“还需要什么我带过去,别紧张。” “我不紧张,一切就绪。” 晚上十点,安定药劲上来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