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1月19日 星期四
办理了住院手续,弟弟打电话让我一定回去一趟,和妈妈见一面。
护士们说来不就不能走了。我在这里的代号是"11床".
护士告诉我主管我的医生是陈雨,个儿很高,应该比我年轻,说话的口气却象大人对小孩。
旁边12床的病友今天做完手术,脸色灰白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傍晚,她吐了,“7床”叫了声“宝贝儿”,跑过来给她拍打后背,把护工也叫来了,护工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告诉“7床”不要大惊小怪。
“小姑娘,你真残酷。”
“我们见多了,今天做手术回来的都吐了,她这不算厉害的,H床把胆汁都吐出来了。”
护士又让我量体温。
“量过了。”
“一天得量三次。”
我笑对病友们说:“我小时候特想住院就是住不成。”
“现在来圆梦来了。”
晚上,病友们说起微创中心的这几个主任:都挺干练的,正主任方蓝经常出国,很漂亮,都洋化了,英语特流利。萧主任人特好,每天都查房。
她们问我小孩多大了。
我笑问:“你看呢?”
“该上小学了吧。”
“我同学的孩子都上中学了,我没孩子,我就没结婚。”
“7床”王芳华惊奇地:“我看你挺正常的呀。”
她们听见我在电话里对妈妈撒谎说我出差了,“8床”那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,为我犯起愁来。
“弟弟不方便,连亲儿子我都不行,我们农村人的想法,就那么一下子,人家医院不管那个,要不你跟医院说说,单亲,让男医生,单亲,让男医生,医生没事,我们农村人的想法……要不你有女伴没有,叫来帮帮忙……”
我楞楞地看着“8床”,心想:我父母双全,自己没孩子,谁是谁的单亲啊?
对面的“9床”、“8床”都是压床的并发症患者,8床的农村妇女是糖尿病,已经陪走三拨病人了。
9床的小会计是外地人,治疗子宫肌瘤在当地采用J法,瘤子掉出一半,还导致感染,要求医生把子宫给“端了”,医生说在身体有炎症的情况下做手术会得败血症,先消炎,再说也不能你说不要子宫就给你摘子宫,只有在子宫、生命必选其一的情况下才能摘子宫。
她丈夫和她妈妈陪着,已经住十几天医院了。她很着急:“萧主任说了,我们不爱收你这样的,还得操心。”
病友们安慰她:人家医院负责任,不知多少人等着你这张床呢,一天的床位费是20,人家挣手术费合算。
我告诉她:想点高兴的事。
“我没什么高兴的事可想。”
“想想你女儿。”
“想想女儿更难过,为了我女儿我也得坚强。”她哭了。
“你就想你已经在最好的妇科医院里了,多少人在等,多少外地人在等,她们是什么心情。”
9床一家说他们的老乡的老婆做手术输了800CC血,是她老公给输的。
“一个人一次能输出800CC血吗?”
“(男的)壮得跟牛似的。”他们说女的是AB型,男的是A型。
我们几个问:“那能输吗?”再说医院也不能自行采血。
“可以,A型给AB型输可以。”
后来“那个壮得跟牛似的”男的来串门,说是医院让他献了400CC血,这样他老婆用血费用可以减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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